🎭 保持小剧种的纯正和地道:戏曲稀有剧种传承发展的深度解析
📰 本文基于《人民日报》文章《保持小剧种的纯正和地道(艺文观察·戏剧振兴进行时)》,由作者赵建新撰写,深入探讨了以五音戏为代表的中国戏曲稀有剧种在当代传承与发展中的核心问题。
📝 一、新闻原文概括
📌 文章以第二届全国戏曲稀有剧种优秀剧目展演为切入点,作者亲历36个稀有剧种的轮番上演,特别聚焦于源自其家乡山东章丘的五音戏和东路梆子。文章追溯了章丘深厚的戏曲土壤,从明代李开先的《宝剑记》到清代青野村的“周姑子戏”,再到上世纪20年代邓洪山(艺名“鲜樱桃”)拜师学艺并最终将剧种定名为“五音戏”的历程。文章高度赞扬了“鲜樱桃”在《王小赶脚》中的表演艺术,包括“抱包袱”、“骑驴”、“数钱”三绝以及“飘眉”、“送目”、“飞老鸹”等表演范式,并提及梅兰芳先生对其的盛赞。
🗣️ 文章强调,方言土语是剧种的重要标识,五音戏大量使用鲁中方言,唱词中蕴含的土语俗语如“阴阳阴阳”、“暄”等,既质朴直白,又携带了古代语言的文化信息。文章指出,全国348个剧种大多列入各级名录,《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也重点关注濒危剧种。在此背景下,强调方言方音色彩以凸显戏曲艺术作为传统非遗的独特个性已是大势所趋。
⚖️ 文章辩证地分析了小剧种向大剧种学习的必然性与风险。一方面,小剧种多源于民间说唱或二小戏、三小戏,在成长为成熟剧种时需学习大剧种的音乐声腔和念白处理;另一方面,必须警惕声腔京剧化、念白普通话化的倾向,强调要坚守方言方音、坚守剧种本体,并保持民间性。文章最后以邓洪山1957年致信梅兰芳询问晋京演出可能性为例,感慨五音戏传承发展依然任重道远。
🔍 二、深度解析:稀有剧种生存现状的多维审视
📊 2.1 政策环境与生存土壤:从“抢救性保护”到“活态传承”
💡 文章提及《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重点关注的121个“天下第一团”剧种和106个无国办剧团剧种,这反映了国家层面对戏曲生态多样性的高度重视。然而,政策的扶持只是“输血”,要真正实现“造血”,关键在于解决稀有剧种生存土壤的问题。
- 📉 观众流失与文化断层:随着城镇化进程加速,方言区的人口流动加剧,年轻一代对方言和乡土文化的认同感普遍降低。稀有剧种赖以生存的“熟人社会”和“乡土语境”正在瓦解。例如,五音戏中“阴阳阴阳”、“暄”等方言词汇,对于不熟悉鲁中方言的观众而言,理解门槛较高,这直接影响了剧种的传播广度。
- 🏛️ 演出市场的萎缩:传统庙会、节庆等演出机会减少,剧场演出成本高昂,稀有剧种很难与流行文化竞争。文章中提到“卖了裤和袄,也要看看鲜樱桃”的乡间笑谈,如今已很难再现,这反映了演出市场从“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的根本性转变。
- 👨🎤 传承人老龄化与后继乏人:稀有剧种的传承多依赖“口传心授”,但老艺人年事已高,年轻演员因待遇低、发展前景有限而难以坚持。文章虽未直接提及,但“鲜樱桃”邓洪山拜师学艺的故事,恰恰反衬了当代缺乏类似“拜师”的机制和热情。
🎯 2.2 “方言方音”与“大剧种化”:一场关于“正宗”的博弈
⚡ 文章最核心的洞见在于揭示了小剧种发展中的“两难困境”:既要学习大剧种以丰富自身,又要防止被大剧种同化而丧失个性。
“小剧种‘大剧种化’的倾向固然不值得鼓励,但有其内在逻辑——小剧种多来源于民间说唱或二小戏、三小戏,唱腔曲调不丰富,在它们成长为成熟的戏曲剧种时,势必要在音乐声腔和念白处理上向大剧种学习。”
🔬 这种博弈体现在多个层面:
- 🎼 声腔体系的“进化”与“异化”:五音戏早期的“周姑子戏”声腔相对简单,在向成熟剧种迈进的过程中,吸收京剧、梆子等大剧种的板式、曲牌是必然选择。但若把握不当,就会导致“声腔京剧化”,失去原有的“土腥气”和“伧味”。文章观察到传统五音戏的“伧”音已渐趋淡化,这正是“大剧种化”带来的遗憾。
- 🗣️ 念白的“普通话化”与“方言化”:为了扩大受众,部分剧团在念白上向普通话靠拢,这虽然降低了理解门槛,却削弱了剧种的地域辨识度。文章强调“方言方音是剧种的重要标识”,一旦标准化,剧种的独特韵味就会大打折扣。
- 💃 表演程式的“规范化”与“民间化”:大剧种有严谨的表演程式,而小剧种如五音戏的“三绝”(抱包袱、骑驴、数钱)、“三法”(飘眉、送目、飞老鸹),是直接从民间生活中提炼的艺术化动作,充满生活气息和即兴色彩。过度追求“规范化”可能会扼杀这种民间艺术的鲜活生命力。
🧠 2.3 “民间性”的当代解读:从“乡土”到“新大众”
🌱 文章指出,小剧种要“坚守民间性”。但“民间性”并非一成不变。在互联网时代,“民间”的概念已从传统的乡村、庙会扩展到虚拟社区、新媒体平台。
- 📱 传播媒介的变革:抖音、快手、B站等平台为稀有剧种提供了全新的展示舞台。一些五音戏、柳子戏的片段通过短视频传播,意外获得年轻观众的喜爱。这种“去中心化”的传播方式,本身就是当代“民间性”的体现。
- 🎨 内容创作的跨界融合:文章提及“互联网条件下的新大众文艺、融媒体带来的戏曲传播方式的变化”,这提示我们可以探索稀有剧种与流行音乐、二次元、游戏等文化的结合。例如,将五音戏的唱腔融入国风歌曲,或制作戏曲主题的动画短片。
- 🤝 社区参与与在地化实践:鼓励当地居民参与剧种的保护和创作,例如组织社区戏曲工作坊、举办方言戏曲比赛等,让“民间性”回归到“民间”。文章作者在展演中听到乡音土调倍感亲切,正是这种“在地化”情感连接的体现。
💡 三、案例深度分析:五音戏《王小赶脚》的启示
🎬 五音戏《王小赶脚》是“鲜樱桃”邓洪山的代表作,也是理解小剧种核心价值的绝佳案例。
| 要素 | 具体表现 | 深层意义 |
|---|---|---|
| 🎭 表演“三绝” | “抱包袱”、“骑驴”、“数钱” | 将农村妇女的日常生活动作艺术化、舞蹈化,充满生活情趣和乡土气息,是“民间性”的集中体现。 |
| 👁️ 表演“三法” | “飘眉”、“送目”、“飞老鸹” | 通过夸张而传神的眼神和面部表情,塑造人物性格,展现旦角演员的独特魅力,成为后辈学习的典范。 |
| 🗣️ 方言运用 | “阴阴阳阳”(无精打采)、“暄”(松软) | 大量使用鲁中方言土语,唱词质朴直白,具有强烈的“伧味”,是剧种地域文化基因的载体。 |
| 🏆 艺术评价 | 梅兰芳先生盛赞,笑言“如果他在北京,就有‘五大名旦’了” | 说明小剧种同样可以产生顶级的表演艺术家,其艺术价值不因剧种规模而受限。 |










